小儿发热 中药扶阳振颓

  小儿为纯阳之体,似乎难以出现三阴证候。但不少小儿发热时,或因素体虚弱,或因治疗不当,伤及正气,导致出现邪热陷入三阴见症,亦不少见。此时,切记不可一见发热即清热,加重病情,而应以麻附辛、真武汤、四逆汤之类附子剂扶阳振颓。

  太阳、少阴、太阴合病,初起时虽见发热咳嗽,风团鲜红而痒等热象,然患者疲倦甚,脉沉无力,少阴阳衰之象已显,故急当温阳解表,而非见热清热。

  三阳、三阴合病、并病发热

  “少阴之为病,脉微细,但欲寐。”三阴病发热,尤其少阴病,疲倦欲寐状态非常突出,但临床上对于疲倦欲寐状态的把握,并非那么容易,有时出现误判,笔者就有这样的教训,下面举一例。

  某女,33岁,2010年3月4日初诊。因银屑病一直门诊治疗。昨日突然出现高热,体温39.2℃,恶寒,身疼,无汗,纳差,口干,舌淡,脉细弦。此太阳少阳阳明三阳合病,给予小柴胡汤合葛根汤。

  组方:柴胡25克,黄芩9克,党参9克,法半夏12克,麻黄12克,桂枝9克,葛根20克,大枣20克,生姜15克,炙甘草6克。笔者自信1剂即可退烧。

  3月5日二诊,药后仍发热,体温39.3℃,恶寒,无汗,身疼,口干,纳呆,足凉,疲倦明显,口中粘,热饮后头部微汗,舌淡暗,舌体胖大,苔白微腻,脉沉细。头既得微汗,表实已解,不可再用麻黄剂;舌体胖大,苔白微腻,乃水饮为患,故予小柴胡汤合五苓散。

  组方:柴胡18克,黄芩9克,党参9克,法半夏12克,苍术12克,桂枝9克,茯苓15克,猪苓10克,泽泻15克,大枣20克,生姜15克,炙甘草6克,1剂,嘱不必过虑,药后当解。

  然事与愿违,3月6日,病人来电告知发热仍未退,体温39℃以上,余仔细思考后,方断定并非仅三阳之病,此乃少阴表证,兼夹水饮,麻黄附子细辛汤合真武汤加桂。

  组方:麻黄9克,熟附子15克,细辛6克,苍术15克,茯苓15克,白芍10克,桂枝10克,生姜15克。1剂。

  3月7日上午来诊,发热退,体温37.6℃,疲倦减,口干不欲饮,不苦,舌红,偏暗,苔白少津,纳少,小便无不适。现经期第3天,经量少,左少腹轻压痛。查血常规:WBC14.81×109/L,N:0.76,L:0.107;尿常规未查;B超报告:肝未见异常,右肾盂可见2.25cm×1.79cm液性暗区,双侧输尿管未见明显扩张,考虑右肾盂少量积水(建议进一步检查)。

  至此,诊断考虑可能肾结石,肾积水并感染高热。四诊合参,当属柴苓汤证,再予柴苓汤加减。

  组方:柴胡25克,黄芩10克,法半夏15克,党参10克,苍术10克,茯苓10克,猪苓10克,泽泻15克,桂枝9克,生石膏45克,川芎6克,白芷5克,生姜15克,大枣30克,炙甘草6克,4剂。

  3月10日,未再发热,复查血象:WBC7.81×109/L,尿常规:WBC+,镜检WBC23个/uL。口干,大便稀,精神状态明显好转,纳欠佳,有尿不尽感。舌边略红,舌质淡,体胖大,苔白微腻,脉细弦。予五苓散合猪苓汤。

  组方:猪苓10克,茯苓12克,泽泻15克,桂枝6克,白术10克,滑石30克,阿胶10克,生薏仁30克,7剂。

  3月18日,诸症消失,复查B超,双肾、膀胱、输尿管均未见异常,肾积水痊愈。转治其银屑病。

  按:此案病情并非复杂,但辨证投药竟然一投不中,再投仍不建功。全在医者犯了以下毛病:

  一是“先入为主,自以为是”。小柴胡汤与葛根汤合方治疗外感高热疗效卓著,医者历验颇多,均1~2剂间热退病安,故此次先入为主,但见恶寒、无汗、口干、纳少、疲倦,便谓三阳合病,结果一投不中。

  二是诊察不细致。二诊时本有改正之机会,然仍粗疏大意,患者当时之疲倦状态,已非小柴胡汤之疲倦,虽然小柴胡汤因“血弱,气尽,腠理开……”之病机能出现高热时疲倦,但疲倦多不甚,而此患者疲倦非常明显,后细问之,自觉眼皮很重,欲寐,此其一大意处;舌体胖大虽然属五苓散证,但当时之舌质淡暗突出,当属少阴,未能细辨之,此其二大意处。

  三是忽视脉沉细。《金匮要略》曰:“水之为病,其脉沉小,属少阴”,未引起重视,仍考虑在三阳,此其三大意处,故二诊再投柴苓汤仍未建功。直至三诊时,方细心分析,考虑少阴表证,宜温阳解表,予1剂麻附辛合真武汤而热退症减。

  有趣的是四诊时方现柴苓汤证,服柴苓汤后诸症大减,而提前1天服此方却毫无疗效,可见临证处方必须“方随证移”,一时之证必然一时之方,证变则方变,证移则方移,《伤寒论》曰:“服柴胡汤已,渴者,属阳明,以法治之”,仲师已垂轨范,后学当深悟之。